中国军队援越抗美纪实

中国军队援越抗美纪实
   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初,有一支30万之众的神秘大军活跃在越南的抗英故场上,他们既没有军衔――不像越南部队;他们也没有领章帽徽――不像中国部队。由于种种原因,这其中的奥妙一直被视为最高军事机密,被久久地埋在了决策和参与者的心底。
  (1)陈赓受权指挥越军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越南共产党和越南人民的抗法战争正处在严重困难的时刻。法国侵略军一方面加紧进攻越北解放区,另一方面勾结从中国败逃到越南的国民党军队,图谋把越南民主共和国扼杀在摇篮里。
   中国政府于1950年1月18日与越南民主共和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1月30日以后,苏联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也先后承认越南民主共和国并建立外交关系。中国首先承认越南是对法国侵略者及其越南国内反动派极大的打击,开创了越南民主共和国外交的纪元。为了纪念中越建交,越南政府决定:1月18日为越南外交胜利纪念日。
   胡志明第一次秘密访问新中国是在1950年1月底。他代表越共中央向中共中央提出援越抗法的请求。当时,新中国成立才4个月,困难重重,百废待兴。尽管中国面临很多困难,中国党和政府仍然作出果断的决定。4月17日,中央军委下达指示,从二野、三野和四野各选一个师(包括师、团、营三级)的全套顾问,从三野选调顾问团团部人员,从四野选调整一个军官学校的全套顾问及教员,组成赴越军事顾问团。4月23日,中央军委再次指示西北、西南、华东、中南军区和军委炮兵司令部增调营以上13名干部,参加顾问组,准备担任越军高级指挥机关和军队的军事、政治、后勤顾问或助理顾问。
   1950年6月30日,毛泽东和刘少奇、朱德等领导在中南海接见了顾问团师以上顾问及部分团级顾问,给他们提了要求,顾问团的任务是帮助越南组织、建设一支革命化的正规军队和帮助越南人民军组织指挥作战,主要是协助组织指挥运动战,较大规模的正规战。当顾问是当参谋,给越南的领导当好参谋。要多作调查研究,想办法,出主意,不可包办代替,更不能当“太上皇”,发号施令。一定要戒骄戒躁,谦虚谨慎,诚心诚意地帮助他们。7月下旬,军事顾问团正式建立,79名干部、250名随员,在团长韦国清、副团长梅嘉生、邓逸凡率领下,于8月12日拂晓到达越军总部所在地广渊。
   援越抗法的战役打得非常漂亮;首先是1950年底的边界战役。1950年4月起,中国援越物资开始运进越南北部根据地,第一批越军主力部队进入中国境内接受装备、训练,中国军事顾问团即将入越。为了打破法军的封锁,打通与中国的交通线,取得中国的直接援助,巩固和扩大越北根据地,创造有利条件打好以后的战役。越共中央6月决定发起边界战役的同时,要求中国提供充分的后勤保障和军事顾问团尽快入越,并要求中国派一位高级军事指挥员,协助整个战役的组织指挥。
   中国派出的高级军事指挥员陈赓。
   陈赓以中共中央代表的身份,于7月初率20多名随员由昆明风雨兼程赶往越南。经了解情况,拟走出了作战方针,这个方针得到了武元甲和越军前线指挥部的一致同意。随后,陈赓的部分随员同顾问团的师、团、营三级军事、政治顾问,分别下到参战部队,协助战前准备和指挥作战。
   战役发起前夕,胡志明前来看望陈赓和顾问团领导。胡志明对陈质说:部队都交给你指挥了,但有一条,只许打胜,不许打败。
   陈赓说:打胜仗主要靠越南军民,但我一定尽力协助指挥打好这一仗,不辜负胡 期望。
   经过七昼夜连续激战,越军全歼了法军两个精锐兵团3000余人,解放了高平,并乘胜攻占了七溪,那岑、同登、谅山、亭立、安州等地的法国侵略军纷纷撤逃,驻守老街、沙巴的法国军队和进犯太原的军队也被迫撤离,当时美国国际合众社报道:“法国在中越边境3500人的精锐部队,遭受在新中国受训和武装的越盟军队的强大进攻。法军大部分被消灭,在与中国接壤的边境约250英里地区,法军已完全没有防卫力量。这是法军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大的军事失败:”
   边界战役结束。陈赓回国,后来的红河中游战役、东北战役、宁平战役、西北战役、上寮战役等,都是由韦国清带领的军事顾问团协助越军相继展开的:尤其是奠边府战役一举围歼1.6万余名法、伪军。宣告了法国侵略战争的彻底失败。
  
  
  
  
  
  
  
  
  
  
  
  (3)美军密谋新的进攻计划
   1964年6月下旬,檀香山。
   从美军太平洋司令部驻地的会议室俯视当年日本人曾袭击过的珍珠港,一切都显得非常清晰,美丽的港湾躺卧在太平洋上,安祥恬静。会议室里的气氛与风和日丽的珍珠港迥然不同,相当的阴郁、沉重,这里的人们正为南越的处境忐忑不安。他们想从困境中开辟溪径,扭转每况愈下的局势。
   参加会议的有美国务卿腊斯克、美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麦康、美驻西贡大使洛奇、美太平洋总部司令费尔特海军上将和侵越美军司令威斯特摩兰。
   还有一位参与者,默默地坐在一角。
   他叫泰勒。
   泰勒在美国侵略朝鲜的战争中曾任第8集团军司令,后担任美陆军参谋长。在艾森豪威尔执政时,从陆军退休。肯尼迪上台,这位退休者又被召回,充当了白宫军事顾问。他有他的军事见解,他向肯尼迪强调,美国陆军必须准备打小规模战争,反击共产党的“民族解放战争”战略,这给肯尼迪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约翰逊上台后,对他颇为赏识,任命泰勒为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 。
   这位一直在军中谋职并占有高位、曾制定和实施美军多次军事行动的泰勒,退休后被召到檀香山专门参加这个研究越南局势的会议,约翰逊不是没有其用意的。
   7月初,泰勒被任命为美驻西贡大使。
   威斯特摩兰自上月任司令后雄心勃勃,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另一方面他又忧虑重重,前任大使洛奇对他的一些军事主张并不那么热心,致使他对共产党的镇压和进攻的步骤不得不放慢。泰勒上任,他抱有极大的兴致。他了解泰勒,泰勒对他也早有好感。早在1944年,泰勒当空降师师长时,就曾通过他的副师长要威斯特摩兰到他的手下任职。威斯特摩兰早就想当一名伞兵,但未能如愿。可是他俩的交往却一直保持着。泰勒到达西贡,威斯特摩兰出面接驾,并很快驱车登门拜见。泰勒的上任,使他增强了镇压和屠杀越南劳动党扑灭革命火焰的信心和力量,他称:“由泰勒将军出任驻西贡大使,这是非常合适的。他给这个职务带来了丰富的军事经验,还带来了卓越的才华和巨大的机智。”
   泰勒走马上任,就咄咄逼人地说:“我要对美国政府在南越的一切行动担负并行使职责……我希望人们清楚地了解,这种全面的职责包括在南越采取的全部军事行动,并视需要可行使军事方面的指挥和控制权……”
  (4)震惊世界的北部湾事件
   位于中国雷州半岛、海南岛与越南之间的北部湾宽阔海域。片片渔帆点缀其间。
   越南人民军海军正巡逻在海防线上。
   突然,美国驱逐舰“马多克斯号”和“特纳乔伊号”闯入越南领海。越南海军向美军舰发出警告。
   美舰置之不理,仍如入无人之境,昂着舰头,继续向越南海面行驶。
   越南巡逻舰被迫采取行动。顿时,北部湾炮声轰鸣,水柱冲天。美舰见势不妙,仓皇逃窜。
   这是1964年8月2日。
   美国人开始做文章。声称美海军遭到越南海军的袭击。于是调兵遣将,从台湾海峡和香港调了大批舰艇,云集到越南民主共和国的领海附近。
   8月4日夜,北部湾雾海漫漫,能见度很低,美国军舰又一次进入越南北方领海,炮回对准越方。
   机会终于来了!美国人很高兴。两军交上了火。西半球,美国政府立即声称:美国海军遭到越南海军袭击,两艘舰艇被打沉。约翰逊召开了紧急会议,发表一系列讲话,发表声明,并要求召开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借此,他从美国国会获得了在东南亚进一步采取军事行动的决定权。
   当晚,约翰逊就在电视上发表演说;他已命令美军轰炸越南北方,对那些对美军的敌对行动,“不但要以戒备、防御来对付,而且必须给予积极的回答,在我向你们说话的时候,正在作这种回答。现在正在对北越的这些敌对行动中使用的炮艇和某些辅助设备采取空中行动。”
   8月5日,美国出动大批飞机疯狂轰炸、扫射越南北方。越南军民奋起还击,防空部队当即击落美机8架,击伤3架,俘虏一名美国飞行员。
   是夜,美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举行记者招待会宣布:美国今天下午先后出动64架次飞机袭击越南民主共和国的鸿基、禄昭、福利、广溪等四个“鱼雷艇基地”和“油库”。
   麦克纳马拉眼看增兵攻击越南的时机已到,即在招待会上宣布美国采取一系列加强太平洋地区兵力的步骤:
   一、把第一舰队的一个攻击航空母舰特混群调到西太平洋;
   三、把战斗轰炸机调到泰国;
   五、把反潜艇的特种部队调到南中国海;
  
  
  
  
  
  
  
  
  (5)胡志明秘密访华
   列车咔当咔当的向北行驶。胡志明这次秘密访华是请中国援越抗美,上次秘密访华是请中国援越抗法。
   胡志明记得,1950年1月秘密访华,后于2月初与周恩来一同访苏。当时毛泽东也在苏联访问。胡志明向斯大林讲述了越南人民正在进行的反法斗争,请求苏联提供援助,特别是武器弹药。苏联未予理睬。
   1950年至1954年的越南抗法斗争期间,中国向越南提供各种枪支11万6千余支(挺),火炮420门,大批配套的弹药,以及通信和工兵器材等。黄文欢在回忆录中写道:“1950年至1954年抗法战争时期,中国是唯一向我国提供军事援助的国家。我国军队的全部武器弹药和装备都由中国按预算和战役的需要直接提供。”1956年,中国刚定型生产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在中国军队还未装备的槽况下,优先援助越南5万支。1960年,生产了重型舟桥,也首先援助越南。另外,从1953年至1963年,中国还为越南人民军组建六个高炮营、一个工兵团、一个舟桥团、一个坦克团和一个歼击机团,补充了轻武器、汽车和通信、工程及观测器材等武器装备。
   抗法斗争依靠中国支援,抗美救国斗争还是要依靠中国支援。中国讲情谊,有求必应。”
   列车途经柳州,胡志明又想起1954年7月3日至5日在柳州渡过的日日夜夜,当时正值日内瓦会议期间。那时的柳州没有这么繁华,市民的衣装没有这么华丽,但人们仍是那样的真诚和善。那次他与周恩来在这里对日内瓦会议涉及的一些重大问题坦率诚挚地交换了意见。越南那时处在十字路口,可能和,可能战,争取和,准备战。双方取得一致意见。事后,胡志明访问北京,又去苏联;征求苏联老大哥的意见。日内瓦会议期间,越南、中国、苏联为一方,法国、英国、美国为一方。胡志明一直视社会主义阵营为依托,他十分珍惜阵营内部相互之间的关系。中苏关系破裂,中国提出反对苏联现代修正主义时,他对中国领导人说,苏联是老大哥,中国是老大姐,你们吵起来,我们怎么办?胡志明1969年去世,他最后看到的仍是中苏争吵,听到的是乌苏里江上的枪炮声。
   中国代表团团长周恩来在日内瓦会议期间,与胡志明,与越南代表团团长范文同、苏联代表团团长莫洛托夫互相商洽,力争主动。会议于7月20日结束,以北纬17度线划分了越南南北方,两年后举行大选。胡志明对日内瓦会议的协议很满意,赫鲁晓夫很满意,中国共产党和政府即向越南劳动党和政府致电祝贺。但会议期间不和周恩来握手的杜勒斯不满意。
   1965年春天,长沙风和日丽。
   毛泽东洗漱完毕,走出房间,舒展一下身体。他晚间工作到凌晨的习惯在战争年代养成,到了和平建设国家的岁月里,仍未改变。夜深人静,思维纵横,天马行空,无拘无束。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许多重大方针政策,都是他在这静静的深夜里思索决断的。
   今天,越南民主共和国 胡志明要秘密来访,毛 将在这里会见他。
   胡志明要谈些什么?胡志明会提出啥要求?毛泽东思忖着。越南民主共和国是邻国,友好邻邦。胡志明是位真诚、坦率的朋友。早在中国第一、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他就多年在中国,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一道革命、一道参加抗日: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与胡志明的私人感情根深。
   上午10点半,两党 握手拥抱,亲切会见。
   毛泽东早已知道了越南局势,开口便说:“胡 ,你来自越南,我在湖南,咱们一家子嘛!有什么困难?要人有人,要物有物,你说。”
   毛泽东乡音很重,胡志明听得懂。胡志明会汉语,会广东话,还会一点上海话。他向毛泽东叙说了一些越南情况,就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条子。
   胡志明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的是一张绘制着越南河内以北要抢修抢建12条公路的示意图……
  
  
  
  
  
  
  
  
  
  
  
  
  
  
  
  
  
  
  
  
  
  
  (7)三路大军秘密入越
   暮色笼罩大地。
   中国西南边境凭祥市至友谊关的大路上,停着经过严密伪装的漫长车队和各种火炮。夜,静悄悄的。没有车灯,没有喧哗。路旁树梢上鼓噪的蝉声此起彼伏,打破这静谧庄重的气氛。漫长的车队在等待。偶尔有一、二辆摩托车从汽车、炮车边急驶而过,仿佛是茫茫夜色中滑过的流星,很快就消失了。
   车上端坐着一排排头戴盔形帽、身穿绿色帆布装、脚蹬用轮胎剪就的斜插两条胶带的“抗战鞋”的士兵,他们怀抱新式冲锋枪、高平两用机枪,一条薄被和一套换洗军装打成的小背包垫在屁股底卜。
   这是一支庞大的越南人民军摩托化队伍?
   可所有的军人都没军衔。
   车上渐渐骚动起来,有的用刚学会的几句英语说:“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随之是一阵轻轻的笑声。
   大伙七嘴八舌地互相帮助纠正发音,他们用中国汉字注音,英文说不连贯,听起来很别扭,但是这批年轻军人那威严的神态,豪壮的语气,又令人肃然起敬。
   友谊关城楼下,一位穿越南人民军服装的军人双手握拳,跑步前进,腰间扎着一根武装带,身侧的手枪套随着他的步履一颤一颤有节奏地敲在屁股上。他跑到几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老将军前,立定,举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我援越部队二支队第一梯队整装待命。请指示。”
   这位军人姓王名辉,41岁,中等身材,两眼炯炯,注视着老将军。他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某基地副司令员兼工程建筑第53师师长,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雄风犹存,组建援越部队二支队时被任命为支队指挥部副主任兼参谋长。此时此刻,他精神抖擞,满腔激情。他感到自豪,他感到这是军委对他的信任。马上要率领中国第一支援越部队出关,在这“报告”之时,心头的热血阵阵地往上涌。
   几位老将军还了庄重的军礼,向他走了过来。
   一位老将军首先握住王辉的手。他看着王辉抖擞的姿容和待命的神情,轻轻的却又是一字一句他说:“王辉同志,我代表军委、三总部来欢送你们!你们去执行光荣的国际主义任务――援越抗美,希望你们为国争光!并预祝你们凯旋!”这位老将军是总政治部副主任刘志坚。他说话时也显得很激动,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刘志坚看了一眼身材魁伟的军委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陈士榘握住王辉的手紧紧地摇了摇说:“我老了,不能随你们一道分享这个光荣,我向你们保证,当好你们的后勤部长,只要你们为祖国争光,所需要的物资,我们一定送到。祝你们光荣而去,胜利而归!”
   公路上汽车、炮车马达轰呜,无数车灯撕开夜幕,照向前方,这支部队越过友谊关,跨进越南同登,按指定路线向各集结地开进。
   时为公元1965年6月9日晚8时半。
   出关时,与王辉同乘一台指挥车的是越南人民军东北军区黎副政委,他代表越南政府和军队先期到达南宁迎接中国援越部队。他俩用中国话亲切的交谈着。黎副政委主动地介绍美国飞机可能空袭的情况,一路上经过的主要地点及当地人民群众的风俗习惯。王辉也将我二支队先头部队的人员、装备配备一五一十的向黎副政委汇报,并请东北军区领导指导、帮助我们。他俩促膝交谈,亲如兄弟。
   车队进入谅山。越南军民在夜里列队鼓掌欢迎中国援越部队。王辉和黎副政委下车走向人群。越南总参作战局长、越东北军区段政委激动地前来握手拥抱。欢迎的男女老幼向战士们送开水、香蕉和香菠萝。中国军队大部分是北方人,从未见过香菠萝,更不知如何吃法。车后档板边堆了许多许多。战士们激动地用刚学的越语说:“谢谢!谢谢越南人民!”
   姑娘们还是一股劲地往车上抛香菠萝。
   年轻的战士此时此刻洒下了感激的泪花。
   车队在越南狭窄的公路上行驶。突然,几道闪电劈开夜幕,随之闷雷在车顶上炸响,大地震颤。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在车蓬、炮衣上,很快就紧锣密鼓。干部战士怀抱手中武器,一个挨一个地靠在车里,随着越野享的颤簸而摇晃。大家没有睡意。出国头一夜,不知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敌槽,警惕性都很高。不准抽烟。严格控制灯光。只有黄黄的车灯在雨幕中扫描,寻视线路。
   到了蒙阳,越南东北军区铁司令、毕副政委和广宁省的领导冒雨站在十字路口迎接中国军队。铁司令是王辉在苏联留学时的同学,故情笃厚。日后在越工作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互相尊重、信任,更加深了往日的情谊。一路上,王辉受到了数位老同学的欢迎。
   夜沉沉,雨淋淋,灯闪闪,车隆隆。
   长龙般的摩托化部队全速前进,他们在与美帝国主义妄图进攻北方的部队抢时间。
   中国援越的先头部队二支队分三路向越南开进。中路从东兴进入越南芒街,汽车、炮车冒雨行驶,向菇苏岛进发。东路从北海港登舰向吉婆岛开进。大量的火炮、工程机械昂首屹立在甲板上。舰艇全副武装,随时准备迎击美国从空中、海上的突然袭击。中国海军的海运登陆艇也像离弦之箭,在茫茫夜色的隐护下,组成战斗序列,向越南北方的锦普、鸿基等港口劈波斩浪,奋勇前进。
  (8)胡志明在长沙打太极拳
   同一时刻,湖南长沙郊外,一座不被人注目的寓所里,灯光明亮,柔和的光线透过淡兰色的窗纱,透过明洁的玻璃,撒在室外草地上。一位老人工在夜风中打太极拳。他衣着宽松,一抬一推,一招一势,缓慢稳健,如行云流水。他前额宽阔,眉字和菩,神情安祥,一缕长须飘在胸前,颇有长者风度。
   他是越南民主共和国 胡志明。
   胡志明自50年代开始就睡眠不佳,周恩来、贺龙派中国太极高手到河内,给他传授太极拳,从此他坚持锻炼,睡眠好了许多。
   可是他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操劳国家大事,又常常忘记坚持打太极拳。尤其是美帝国主义在南越扶植傀儡政权的同时,蓄意制造“北部湾”事件,袭击越南沿海港口,轰炸北方和平的城市乡村,屠杀越南人民,令他痛心疾首,更无心于太极拳了。
   他这次秘密来华,在长沙会见了毛泽东 ,又在董必武副 的陪同下,于5月21日上黄山作短期休息疗养,落榻在环境清幽的观瀑楼。
   他还是穿着那身米黄色中山装,还是着双“于抗战鞋”,和董必武并肩行走在青山绿水间,他俩一边观赏一边交谈,山风徐徐,有种清新之感,不像刚才上山时车内那么发闷,山外青山天外天,天地这么开阔辽远,景色这么幽静迷人。
   他俩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瀑布前,飞流直下,疑是银河落九天。瀑布落涧,发出隆隆巨响,腾起滚滚白雾。
   胡志明立在瀑布前,两眼凝视,开始他觉得颇为新奇,渐渐地,他耳边好像是另一种声响在回荡,仿佛是美国飞机轰炸越南城镇乡村,硝烟弥漫……
   “董老,咱们走吧!”刚停留几分钟,胡志明神情有所焦虑地对董必武说。
   回到住所,董必武特意在胡志明的房间里多坐一会,宽慰一番。
   住在这幽清之处,胡志明感到寂寞。第二天,他向董必武提出,搬到老百姓中去。于是,就搬到人民群众较多、居住条件较差的温泉宾馆。
   在黄山,他走进茶园,与茶农亲切交谈。走访黄山小学,听小朋友唱《越南小英雄》,一起照像留念。散步到温泉小卖部,在门口见到安徽省黄梅剧团的著名演员严凤英等人,他请大家进绿荫茶庄,品茶交谈,同长问短。他想听听严凤英的演唱。严凤英的《天仙配》誉满全国。她歌喉甜润,槽感丰富,极富艺术的感染力,当她唱到“夫妻双双把家还”时,胡志明已热泪盈眶。
   胡志明与董多武在黄山停留了18天。在这期间,应邀援越的中国部队一、二、三支队,两个高炮师和一个高炮加强团,正向中越边境集结。中共中央军委又作出决定:组建下属四、五、六支队的援越抗美修筑公路指挥部;先遣勘察设计代表团将于6月入越。
   在黄山的18天中,胡志明没心思打太极拳。
   就在这一天,就在中国援越先头部队浩荡出关的这一天――1965年6月9日,胡志明的太极拳又行云流水般的挥舞起来。
  (9)中国军队黑夜登岛
   天漆黑。
   几道闪电像几把锋利的剑从天际斜刺过来,“咔嚓――哗啦啦!”一棵大树被拦腰劈断,一团火球跳跃,突然震天动地的一声爆炸,整棵大树熊熊燃烧,树枝树干劈哩啪啦地在火光中像爆豆花般的脆响。
   刹时,火光照得海面泛起红光,照得菇苏岛一片亮堂。
   瓢泼大雨从天上浇下来。
   中国援越部队二支队在深夜里冒着滂陀大雨向菇苏、杜拉、吉婆等岛屿开进。
   大批登陆舰、登陆艇在大海中冒雨颠簸。海域茫茫,方向难辨,有的艇长索性拿着手电趴在艇头上导航。舰艇一会被抛向浪尖,一会又跌入深谷,海水哗哗地扑向甲板,雨水哗哗的飘落而下,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肉上。海水、雨水、汗水灌入嘴中。这没什么,要扒好、要抓
  
  
  
  
  
  
  
  拉上岛。
   登岛的主要是工程部队。为了适应援越工作,我工程部队特意实行了一种特殊编制。一个团下属3个工兵营,1个机械营,1个高炮营,还有85加农炮连、82迫击炮连、警通连、运输连、加工修理连,各个营除编有4个连外,还配有高射机枪排、重机枪排、无后座力炮排、通信排。每团4000余人。这样的编制序列在我军历史上从没有过。这一切都是为了适应越南沿海岛屿的作战要求,为了满足越南政府的请求。
   部队要一边施工,一边守岛,对空、对海作战。
   部队配备的是当时中国军队最新最好的轻武器:手枪、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高、平两用高射机枪,加之几种地炮、高炮。毫不夸张他说,中国军队在越沿海岛屿构成了一个力所能及的立体防御体系。
   可眼下装备器材上不了岛,一切等于零。
   时间就是生命!
   刘志高、叶丛华清楚地记得,这支部队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建立的功勋,在朝鲜战场上还与美国鬼子交过手,并在朝鲜西海岸构筑了防御工事。可今天情况非同一般,临行时,济南军区首长就交待:根据越方要求,军委命令你们一方面援助越南尽快构筑沿海岛屿防护工程,一方面守备沿海岛屿,以防美军登陆。守岛是相对不运动不转移的战斗,打起来不可能很快派别的部队直接支援,你们要准备打恶仗。
   “妈的,没上岛,就打恶仗!”刘志高团长拎着手电,察看着部队在海水中拉火炮、工程机械。
   叶丛华政委像落汤鸡一样。蚕豆大的雨点从服贴的头发上、眼窝上、面颊上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他与团长一道看着部队在海水中非常缓慢的推、拉火炮、机械,“老天爷先来了个下马威,”他眨着眼说,“老刘,上不了岛,火炮不就位,天一亮,雨一停,美国飞机就可能临头,美国军舰就可能露面,我们就措手不及啦!”
   形势非常严峻。
   刘志高脸绷得紧紧的,浓眉间拧成一团疙瘩。忽然,他一纵身,跳入滚滚的大海中。
   刘志高像位冲锋的战士一样。
   离岛几十米、几百米的舰艇上的装备,指战员很快卸到海滩上,千米之外舰艇上的重型装备需用吊车吊上小船再拉上海滩。
   一个连二百来号人排成四列,成人字型在海水中拖拉着空压机、拌合机、解放牌汽车。高炮分队一个连一趟也只能推拉一门高炮。
   许多人脚掌被蚌蛎划出道道血口,在咸水中浸泡,痛得火辣辣的。
   这些都顾不上了!
   大批装备物资卸上岸,还要连夜疏散。部队又在大雨中转运,岛上没有汽车马路,仍然靠肩扛手推,山头灌木丛生,怪石鳞峋,部队一边清道,一边又是几十人、上百人的将一门门火炮拉上山头就位,又马不停蹄地构筑临时阵地。
   大海喧嚣,浪涛翻滚,雷电交加,风雨呼啸。
   上百部机械,几百门火炮,几百辆汽车和几十万吨物资靠人力扛、拉、推上岛。
   一切在风浪中进行!
   一切在雨夜里搏斗!
   海岛上灌木茂密,杂草丛生。蚊子、小虫繁多。有种身上长着白斑纹的大黑蚊虫,白天还追着人叮,一咬就是一个大包,战士们称它“B-52重型轰炸机”。岛上蚂蝗也不少。但最多的是毒蛇。地上有金环蛇、银环蛇、眼镜王蛇,树上有响尾蛇、竹叶青、叶上飞。中国军人每人手持一根藤子棍,边走边拨打草丛路面――打草惊蛇。一般的毒蛇闻有响动,飕飕逃窜,可眼镜王蛇不怕,它时常横在路面,高竖上半身,血红的信子从扁扁的嘴中吐出,伸伸缩缩地向你挑战,还呼呼地喷着毒气。它要与行人对峙,你若走近一步,它的下半身就会游动一段,上半身仍保持着挑战攻击的姿态。你只有横起藤子棍奋不顾身的扫荡,它才可能落荒
  
  
  
  
  
  
  
  
  
  
  
  
  
  (11)美军飞行员的请救书
   二支队在岛屿上的工程部队施工进度神速。坑道作业,美国飞机也无可奈何。可是它并不死心,仍然不分昼夜地从第七舰队上起飞,轰炸扫射在多个岛屿上施工、守备的中国军队。
   高炮分队、高机分队对美机的行动规律早就摸透了,他们不但打击轰炸各个岛屿的美机,还适时瞄准美机从海上起飞轰炸北越的必经之路,截击它们。一年多,击落美机114架、击伤124架。但在越南,击落美机以缴获美机残骸数为准,中国军队打落的飞机残骸,有的坠入大海,有的坠向大陆,有的被群众抢走,最后越方承认二支队击落39架。
   美机攻击岛上中国军队,起初从东南方向起飞、升高、俯冲。它们被中国军队击落后,一般坠在岛上,或坠入内海,美军飞行员跳伞者则被话捉。
   为了救护方便,美国飞机后来往往是从海上起飞,升自,活从西北方向向下俯冲,这样,被击中出飞机安驶员跳伞,就落入大海,美军就火速回织直升飞机抢救。
   有一次,两名美机飞行员降落在中国驻岛部队南进的大海上,中国登陆艇刚要启航,美国直升飞机已嗡嗡的飞临这片海域上空,从直升飞机舷窗上放下长长的软梯。
   海面上的美军飞行员划动着自备的充气救生船,拼命的冲向云梯,抓住就往上攀登。
   中国军队眼看美国飞行员被救走,操起海岸炮直射美国直升飞机。
   登陆艇哗哗地犁开波滔,用高射机枪哒哒哒的扫射。
   一架直升飞机被击中,坠入大海。另一架直升飞机吊着长长的云梯,云梯.上飘着美军飞行员,嗡嗡地向南逃窜。
   两名飞行员被俘。他们从怀里掏出早就用13种文字印好的请救书,其中中文写道:
   “我是美国公民,我不会说中国话,我不幸要请你帮助我找到粮食、住所和保护,请你同我到能够给我安全和想法让我回美国的人那里,美国的政府一定多多给钱,谢谢你们。”
   中国军队在各岛屿上的防御工程基本完成后,将一部分部队撤至沿海,构筑海岸工程。
  (12)山中,有27座坟墓
   128团从杜拉岛撤到下龙湾海岸。
   下龙湾又是军事要地,是海防、鸿基等重要城市、港口的海上门户。自北部湾事件后,不论白天黑夜,阴天晴天,美国飞机总时时飞到这里,不断轰炸和扫射各个重要目标。夜间,照明弹布满天空,从天黑到黎明,很少间断,一旦发现可疑目标,就可能遭受美机的狂轰滥炸,顿时就会火海一片。
   下龙湾笼罩在不安和警惕的气氛中。
   128团8连驻扎在下龙湾畔的一片树林里,他们担负全团拓工的采石任务。
   采石工地离驻地有半小时的步行归程。工地南边不远处就是鸿基市、广宁省委、南府的一幢幢瓦房宿舍,在阳光照射下,红红的一片,特别显眼。
   美国飞机的盘旋、侦察,严重威胁着8连采石的安全。连长王玉秀与连队干部战士商量,寻找对策。他们对场地进行了伪装,山头上安排了高机排,时刻监视着蓝天。鸿基市郊布置着中国高炮部队,美机飞临上空,必遭火炮机枪的扫射。夜间作业,探照灯明晃晃的,敌机从高空中很易发现,有时敌机临空,高炮、高机来不及发挥火力。工地几次遭受袭击,庆幸没有人员伤亡。
   8连根据敌机的活动规律和天气变化情况,适时调整施工班次,将打眼放炮安排在白天,运碎石尽量安排在夜间,组织得好,没有照明也可以干,阴雨天和有月亮的夜晚,集中力量
  
  
  
  
  
  
  
  
  
  
  
  
  
  
  
  
  
  
  
  
  
  
  
  
  
  
  
  
  
  长逝了。
   8连的指战员在敌机轰炸中临危不惧,连长王玉秀很快组织部队占领有利地形,对空射击。这时高炮声,机枪声和敌人的轰炸声交织在一起,天地一片混沌。
   两架敌机中弹起火,冒着浓烟,坠向远处山林。
   敌机被击退了。王玉秀马上组织清理现场,抢救伤员。万没料到,狡猾的三架敌机再度突然俯冲8连驻地。爆炸声惊天动地。
   8连又一次遭受重大损失,连长王玉秀腿受重伤。
   在场的2排长曹振库赶紧冲过来。扶起他:“连长!连长!”
   “我不能动了,你赶快去组织抢救,快去疏散伤员!”
   已经负伤的2排长马上挑起了指挥全连的担子。
   通讯员王邦兴跟随连队干部刚冲出帐篷。就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刹时,天翻地覆,泥土石块哗啦啦的从天而降,全身被埋在土里。当他拱出身子时,树在摇,人在跑,烟在冒,可是刚才隆隆作响、天翻地覆的世界嘎然间无声无息。
   他晃晃脑袋,摸摸耳朵,鲜红的血沾染了手指。他明白了。
   他环视四周,副指导员倒在地上,鲜血直冒,已经牺牲。他又去扒土,从土堆里扒出了三名战友。
   他突然想起,我不能蹲在这里,我有我的使命。敌机轰炸联络的电话线肯定中断,我应尽快将情况报告上级。征得连长同意,向20余里外的营部直奔而去。
   两耳鲜血还在流,剧烈的疼痛没有令他止步。他一口气回到营部,汗水淋漓,气喘吁吁。
   营里领导和正在营部开会的8连指导员听到了8连方向有飞机沉闷的轰炸声和枪炮声,但电话中断,音讯全无,正在焦急忧虑之际,通讯员小王匆匆赶到。
   指导员没说一句话,拔腿就跑。
   营里干部留一人值班,其他几位紧随其后向8连驻地赶去。
   卫生员苏振福带着伤在树林中窜来窜去,救护战友。自己腿上、臂上已被弹片切开,皮肉翻卷,血糊糊的。有位战友跑过来。看到卫生员的腿,鲜血直往下淌,马上取出急救包。苏振福皱皱眉头,说:“急救包不够用,我不要紧!”断然拒绝了。他一连包扎了7名战友,最后倒下了。
   这位1960年入伍的老战士,优秀的共产党员,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心中唯有战友,而没有自己,他将生的希望让给别人,将死的威胁留给自己。
   11班刘天喜等5名战士,不顾美机第二次轰炸,硬是用手扒了两个多小时。一位战友被泥石挤压得气息奄奄。刘天喜等5名战士的手指全磨破了,鲜血淋漓。终于将理在防空壕中的这名战友扒了出来。
   美机第一次临空轰炸后,广宁省、鸿基市两所医院闻讯后,很快组织医务人员赶来救护。越南人民军官兵也立即派出人员赶到8连驻地。
   正在越南军民协助8连紧急救护之际,美机的第二次轰炸突然袭来,重型炸弹又在8连驻地爆炸。
   与8连12班长月在又跳入同一防空壕的越南人民军一位中校,在敌机再次俯冲下来时,一把抱住郗遵义。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他,郗遵义一看是人民军掩护自己,迅速翻转身,扑在人民军中校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颗重型炸弹在附近爆响,泥土碎石劈头盖脑地砸在郗遵义身上。
   敌机过后,郗遵义和人民军中校起身,面面相视,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语言不通,双方无法进一步表达各自的感情,眼含热泪的中校抓着郗遵义的臂膀,用庄严的目光表达烈火般燃烧的激情,郗遵义紧紧地握着中校的手,激动的泪花洒在焦热的土地上。
   烈火熊熊燃烧,硝烟弥漫,整个山野充溢着浓烈的炸药味、糊焦味、血腥味。
   赶来救护的越南军民在美机第二次轰炸中,有的负了伤。救护车一到,8连的同志立即组织将越南受伤人员抬上车。一位受重伤的越南人民军少校看到车上的全是越南军民,而中国受重伤的军人还在树林中,呻吟着叫来越南医务人员:“你快把我抬下去,快!让中国同志上!”
   中国军人上前劝阻,指挥司机开车上路。可是这位少校执意不肯:“你们快把我抬下去,否则我起来。”他正欲起来,“啊唷”一声又歪倒下去,铁青的脸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他仍挥挥右手,示意人们赶快抬他。
   越南医务人员犟不过他,只好将他抬下来。
   接着,他们又将中国重伤员抬扶上车。在生命的临界点上,越南人民军少校的一举一动使在场的中国军人无不为之感动。
   至今,这位少校的形象仍深深地铭记在中国官兵的心中。
   救护车将受伤的中国军人送进了广宁医院。广宁医院的医生如临战场,立即组织抢救。好几位昏迷军人在越南医务人员的精心救护下苏醒过来。
   8连战士梁成义的病房,处在紧张的气氛中,主任、医生、护士围在小梁身边,小梁一直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小梁的呼吸渐渐微弱,过重的伤势即将夺取他年轻的生命。这时,一位娟秀的白衣天使顾不上小梁满身的泥灰,满脸的泥土血浆,扑上去口对口的进行人工呼吸。呼吸了一阵又一阵。她秀美的脸上沾满了泥土血浆,洁净的帽沿和额前的秀发上也沾满了灰土。年轻战土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可是这位白衣天使还在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多么渴望自己能救活这位来自中国的青年军人呵!
   病房里的空气做凝固一般的沉重、悲伤。她含着深情的泪花,慢慢地从梁成义的身上起来,肃穆站立在这位年轻的中国军人面前,徐徐抬起右臂,轻轻摘下白帽,双眸透过蒙蒙的泪雾,默默地注视着,注视着……
   当晚,中国援越部队二支队指挥部的领导、128团团长、政委和当地越南政府商定,将这些为越南人民抗美救国事业而英勇献身的中国死难烈士安葬在附近的摆在。
   那些刚刚还在共同作战、施工、生活的战友,就这样突然地离去了!永远地离去了!
   8连的官兵泣不成声。
   团长韩德仁、政委刘玉昆和支队的领导一起默默地伫立在墓前,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俩为自己团队有这么多英勇不屈、顽强奋战的干部战士感到骄傲,祖国的优秀儿女,在援越抗美的疆场上英勇作战,流血牺牲,为中国人民,为越南人民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同时,他们感到无比的悲愤和痛惜,祖国将4000多名儿女交给我们,从祖国的东北拉到了华南,拉到了越南。现在呢?他们其中的一些就这样安眠在越南的国土上。
   越南地方党政军机关送来了一个又一个祭奠的花圈,越南当地群众,少先队员送来一个又一个五彩的花圈和花环,人们仁立在27座坟茔前,寄托了深沉的哀思,献上人民对壮烈牺牲的中国军人的崇高敬意。
   太阳西下,血一般的夕阳染红了摆在山山岭岭,染红了下龙湾的宽阔海面。韩德仁、刘玉昆此时此刻想的很多很多,想的很远很远。可是,他们想的最迫切的是赶紧安排受伤人员回祖国治疗,赶紧安排明天8连的采石工作,全团的工程急待着更多的石料供应。怎样化悲痛为力量?怎样在全团掀起学英雄、看行动的比学赶帮超热潮?这一步步的工作都得跟上去,都要一环扣一环的抓紧落实。
   暮色苍茫。他俩沿着27座坟茔,缓缓地转了三圈,擦干最后一滴眼泪,转身走下山去。
  
  
  
  
  
  
  
  
  
  
  
  
  
  
  
  
  
  
  
  
  
  
  
  
  
  
  
  
  
  
  
  
  
  
  
  
  
  
  
  
  
  
  
  
  
  
  
  
  
  
  
  
  
  
  
  
  (14)胡志明亲切接见中国代表团
   1968年 7月初,越南交通部邀请中国修路工程部队组织代表团到河内参观访问。经中央军委批准后,各支队部、团、测设总队各派两位代表,还有指挥部政治部副主任廖习仗共56人,由罗洪标任代表团团长,于7月5日抵达河内,受到河内人民的热烈欢迎。
   代表团参观了原被美机轰炸破坏,后由中国援越部队一支队和越南军民共同修复的龙边大铁桥。又访问了越南北方最大港口城市海防,游览了海上公园,欣赏了下龙湾的奇妙景致,访问了广南省,参观了由我七支队构筑的海防工事,参观了通向越南南方的胡志明小道的入口处……
   7月15日。总理府通知:胡志明 要接见全体代表。大家忘却了连续10天的参观的疲劳,情绪顿时兴奋起来。
   下午,潘仲慧部长来到代表团住处,接代表团前往 府。潘部长与罗洪标是这几年经常相处的老朋友。潘是越南南方人,与罗洪标同岁,两人亲如兄弟,无话不谈,潘仲慧曾私下对罗洪标说:“我们越南抗美救国斗争发展到今天,要感谢毛 !毛 批给我们每个连队一台‘熊猫’收音机,还批给每个战士一项蚊帐、每天有24O辆汽车负责运送中国援助我们的物资。毛 为我们想的真周到。你们修路大军整整战斗了3年,为越南人民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现在这么快要走了,我们真舍不得呢!”
   下午3时许,代表团到达 府。范文同总理在门口迎候。范文同总理领大家在会议厅坐下。他身着灰色短袖衬衣,站着,笑容可掬地对全体代表们说:“我很高兴地欢迎你们的到来!告诉大家越南人民的领袖胡志明 要接见、看望你们。”
   范文同总理的话音刚落,大家热烈鼓掌。这时,胡志明 从会议厅后门健步走来,向大家招手致意。代表们站起,再次热烈鼓掌。绝大多数代表是头一次见到胡 ,他们眼中含着激动的泪花。胡 几次招手示意让大家坐下,可是这热烈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掌声在会议厅中回荡。
   范文同总理将罗洪标介绍给胡 。胡 握着罗洪标的手。“欢迎你们!”
   罗洪标把廖习仗、各支队的领导一一介绍给胡 ,胡 与他们―一握手说:“欢迎、欢迎!”
   大家的目光都聚向胡 。他穿着一件黑色绸缎的短袖衬衣,坐在 台的中间,和善亲切的眼神凝视着全体代表,一缕银须挂在胸前。他身边坐着范文同总理,另一边坐着罗洪标。罗洪标的边上坐着潘仲慧部长,廖习仗坐在范文同总理身边。同坐的还有中国驻越武官张秀山。
   掌声落下,胡 用流利的中国话亲切地说:“同志们好!大家辛苦了!”热烈的掌声又在会议厅里激荡。
   胡志明 微笑着摆了摆右手说:“你们援助我们修的这些公路,是我和毛 在湖南长沙见面时商定的,是中国共产党,是中国人民,是毛 无私的对越援助。你们在越南3年修路很辛苦,还有不少同志流血牺牲了。中国对越南的援助是最及时的,最大量的,最真诚的,最宝贵的,对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做出了伟大的贡献。我代表越南劳动党,越南政府和人民,向你们,并通过你们,向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毛 ,表示衷心地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掌声,口号声连成一片,代表团中情绪激昂。他们中有几位在昔日的朝鲜战场上见过 ,其余的因为从没聆听过兄弟社会主义国家领袖的讲话,所以感到很新鲜。他们感到亲切,他们感到这3年的浴血奋战值得。他们感到这次河内之访很有意义。这些感觉和感受都汇集在小小的手掌里,变成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胡志明的话语渐渐低沉下来,他向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女,向在越南国土上为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而英勇牺牲的同志们表示了哀悼。向英勇负伤的同志表示了亲切的问候。这时,会议厅里静静的,牺牲的战友的英勇形象仿佛在代表团成员面前浮现,他们眼中噙着泪花,大家为牺牲的战友们感到惋惜和悲痛。胡志明深切地说:“请你们放心,中国军队牺牲的同志的遗体安萍在越南国土上.我们会很好地保护他们的墓地的!”转而她又以安慰的口吻说:“革命战争同样是要付出代价的。事实证明,中越两国的关系是用鲜血凝成的,是牢固的。我说过,越中情谊深,同志加兄弟。越南人民的胜利,也是你们的胜利。我给你们这支部队一个荣誉:你们是来时人人敬爱,走时人人想念的革命军队。”
   这时罗洪标激动不已,站起来领着大家呼口号。然后代表8万中国援越部队讲了话,他说:“我们就要离开英雄的越南国土了。但只要越南人民需要,毛 一声令下,我们就会立即回来,把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进行到底。”听到这里,胡志明 带头鼓起掌来。
  
  
  
  
  
  
  
  
  
  
  
  
  
  
  
  
  
  
  
  
  
  
  
  
  
  
  
  
  
  
  
  
  
  
  
  
  
  
  (16)美军连续轰炸西北线重镇
   1966年2月18日,中国援越高炮部队67支队接替了61支队,担负起安沛――老街的防空作战、掩护交通的任务。所属625团部署在寨湖――铺合地区,626团于保河――老街地区,607团、619团部署在安沛地区。
   安沛是越南民主共和国的西北重镇,省政府所在地,是滇越铁路一个重要的物资转运站。
   1965年1月,越南政府要求中国在安沛援建一个空军机场。5月,承建这机场的中国援越部队三支队先遣人员抵达安沛,主力部队由中国空军组成,随后进入越南,11月22日开始大规模的作业施工。
   新建机场位于安沛市西北4公里处,濒临红河,群山环抱,场地原有50多条山沟,地势起伏坎坷。三支队到达时,安沛这座省城已被美机炸成到处瓦砾,弹坑遍地。他们面临的定是一场浴血奋战。支队领导提出“血染红河畔,铺出通天道”的战斗口号,激励部队一边修建机场,一边与美机作战,在敌机的扰乱下抢时间、争速度。
   推土机、卷扬机、装裁机、平路机,一排排、一列列地隆隆作业,机场工地一派繁忙紧张的施工景象。在短短几个月内,他们顶着连绵阴雨,冒着烈日酷暑,很快削平了59座山包,一片开阔的机场雏形展现在群山脚下,红河之滨。
   在安沛建设空军机场,对美国侵略者是个巨大的威胁。美军在轰炸安沛市的同时,对机场工地也进行了不停的扫射和轰炸。
   67支队将安沛的619团部署在市区以北至鹅冠桥的地段上。6O7团和625团一营共同担负掩护安沛车站和机场工地的防空作战任务。
   据越南报刊公布,自美国扩大侵越战争以来,对安沛多次进行轰炸。从1964年8月5日至1966年4月30日,在安沛上空已击落美机34架。
   5月6日,美国空军又出动各类飞机11批50架,对安沛进行了空前的袭击。67支队驻安沛高炮部队当即迎头痛击,击落3架,击伤1架,活捉美国空军联队参谋长罗伯逊诺曼尔中校。
   这一天,支队长王恩谦在指挥所里踱来踱去,他好像有一种预感,5月将有恶战,67支队将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他蓦地想起83年前的5月。1883年的5月,有个名叫刘永福的中国人率领黑旗军在河内城西二里一座小桥附近的关帝庙前,与法国侵略军展开过一场激战,大刀长矛对着法国人的洋枪洋炮。黑旗军出动了3000人马,分为三路向法军发起攻击。那一天,从早晨9点直拼杀到下午1点,黑旗军杀死法军2000多人,砍下了1000多个法国人的头颅,法国侵略军司令李威利也丧了命。那座小桥称纸桥,这场激战日后被称为纸桥战役。这一仗,法国人损失惨重,好久喘不过气来。黑旗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战争总要付出代价。当时的越王为了酬谢刘永福,封他为三宣提督、一等义良男。越南人为了表彰黑旗军的英雄业绩,在纸桥还立碑纪念。83年过去了。
   想着,想着他来到两个团的高炮阵地,对战斗部署又作了调整,使619团的兵力、火炮配备更加集中。又指示部队加修工事,严密伪装,检修火炮、器材,随时处于准备战斗状态。
   王思谦预感的鏖战果真出现了。这是67支队入越以来最大的最激烈的一场战斗。
   5月6日后,侵越美军常有侦察机飞临安沛外围进行电子侦察,或突然进入防区低空侦察。5月30日,连续数天阴雨刚放晴,保河、寨湖就遭美机攻击。与此同时,美机对安沛防区进行最后一次侦察。
   5月31日,白云停在半空,喷火的太阳悬在头顶,烤得大地到处蒸腾、烫人。坚守在阵地上的高炮部队指战员像置身于偌大的蒸笼中,吸进鼻孔的空气都是火辣辣的。
   下午3时13分,侦察分队报告安沛西南方向110公里处,发现一批6架美机向安沛一侧飞来。
   王恩谦觉得自己预感中的这天到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和支队指挥部的其他几位领导扼要交换想法,立即发出命令:“各级指挥所进入一等!”
   5分钟内,各团和支队直属分队全部进入一等战备状态。
   就在部队紧急行动之时,前方观察哨报告,“RB―66、F-4C六架,向安沛临近!”
   王恩谦判断是敌指挥、警戒机。命令部队继续监视。
   注意,后续方向相继捕捉到另一批4架F――105美国轰炸机的行踪。
   王恩谦急切地感到一场战斗即要打响,美机很快就要进入我部防区。他立即指示部队:“注意敌机俯冲!”并果断命令:“各团(营)瞄准第一架,集火射击!”
   不到两分种,敌机临近了高炮阵地,一阵猛烈的炮击,头一架敌机就翻滚着一头栽在阵地前的山脚下,轰隆一声爆炸了。后继几批敌机员狂地向我阵地扑过来,数不清的炸弹在阵地上炸开,顿时安沛弥漫在一片火海之中。
   轰区一声,一颗翼尾炸弹在五连阵地上爆炸,班长黄永龙腹部中弹,鲜红的血洞泊地流淌。这时黄永龙看到排长也倒下了,手捂着流血的伤口,冲到排长身边。拿起指挥旗,指挥全排继续战斗。一位副班长见他脸色苍白,伤势很重,扶他下去包扎;他说:“别管我,只要我们勇敢,就没有敌人的威风。狠狠打!”他从第一批敌机投弹负伤,一直坚持到第18批敌机投弹,他的气管被罪恶的弹片炸破,壮烈牺牲在炮位上。
   黄水龙以顽强的意志坚持战斗了80多分钟。
   美国飞机投下的炸弹和机枪的扫射,像雨点般地落在619团4连高炮阵地上。山坡上的树枝在浓烈的火焰中燃烧,炮位四周的草丛,树木燃起熊熊的火焰,烤得整个阵地通红。四连二班副班长陈永林胸外受轻伤,整个胸腔受到强烈冲击波的暴震。他感到胸中憋闷,伴随着疼痛。作为一名炮兵战士,他知道,定是肺泡、血管破裂。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坚持战斗。正当他又冲向炮位之际,敌人的第二次攻击又接遗而来,他腹部中弹,他仍支撑着身子。这时火炮出了故障,他咬着牙排除了故障。他见到一炮位投弹了,又到20米外往返搬炮弹。后在救护中,人们才发现他胸部有五处被子母弹击穿。由于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他在
  
  
  
  
  
  
  
  
  
  
  
  
  
  
  
  
  
  
  (17)美机轰炸太原损失惨重
   美机对修路部队的轰炸逐步升级。1965年底前,美机重点袭击连接我国的两条铁路和公路的桥梁。修路部队开进后,敌机重点袭击永绥渡口、桥梁和郎馆桥,企图切断江河至宣光的交通要道,四止我大部队开进和大量援越物资的运达。
   1966年3月,美国和谈阴谋破产,恢复对越南北方的轰炸,进一步加强了对几条路线上的施工部队的侦察和攻击。一次,美机对3号路正在抢修的302团一个连队突然袭击造成3O余人伤亡。对12号路上的315团的一个连队空袭,伤亡40余人。3号路、6号路、12号路奠边府至西庄段,也成为美机轰炸的重点。
   针对这种情况,崔萍组织部队认真贯彻“疏散、隐蔽、伪装”的防护原则。在便于生活,便于施工的前提下,驻地、车辆、器材适当分散。插上树枝、披上草网。做到驻地上面不露房盖,路上行人不见墙壁,做饭“不冒烟”,点灯“不见亮”,晒物“不见物”。在驻地、工地、依据地形地貌,构筑防空工事。有的工事防护强度很大,即使敌人火箭命中,工事内的人员、器材也不会受损。
   配属修路部队防空作战的大都是独立高炮营。高炮主力部队重点部署在西,北两条铁路线上。
   军委炮兵司令员吴克华说:“点多线长,兵力有限,这是护交作战的特点,援越作战与抗美援朝都一样。对于高射炮兵来说,反轰炸也好,反侦察也好,通常总是存在着任务与兵力之间的矛盾。护交作战,一种办法是面面俱到,平均使用兵力;另一种办法是固守重点,不及其余,这都是我们所反对的。我们的主张是:集中主要兵力重点掩护和部分兵力机动作战相结合。”
   中国援越高炮部队首批入越的61支队在西线,以安沛为重点。63支队在北线,以克夫、来化、同摸为重点。
   重点掩护的目标通常是全线的枢纽和要害,也就是敌人攻击、破坏的重点。但在北线,美国曾抛开两头炸中间,不炸大桥炸小桥,原来不是重点的未化桥就成为重点。63支队作了新的兵力部署,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克夫至太原的新建铁路竣工后,美机轰炸重点又移到刘金、太原等地。1967年3月10日、11日,美机对太原钢铁基地的轰炸,是它轰炸规模的又一升级。
   太原是越南太北省省会,坐落在求江右岸,位于河内正北方,距河内70余公里。这座新兴的工业城市,在抗法战争时期,被夷为平地,一派荒凉。60年代初,在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的帮助下,这里开始兴建大型钢铁联合企业。1964年,第一号高炉系统正式投入生产,越南在历史上第一次自己生产出了钢铁。太原目近有丰富的铁、煤和石灰石等矿产资源。河内至太原,克夫至太原的铁路迂回贯通,3号公路又从太原经过直达河内,为钢铁工业的发展提供了便利的交通条件。
   高炮62支队率4个团又5个独立营于1966年底入越,担负保卫越南这座最大的重工业城市的防空作战任务。
   1967年 1月 15日,美机恢复对太原的轰炸。62支队大显身手,于1月29日,2月3日、4日的初战中击落敌机5架,击伤3架。
   10日下午轰炸太原钢铁基地失利,想不到地面火网如此猛烈稠密。很明显,这是中国高炮部队所为。但美方始终没敢公开宣称中国军队入越。西贡政权不断嚷中国军队入越,无非是希望美国再增兵,再添装备,以此抗衡北方共产党的联合力量。美国有美国的用意;我不宣布中国参战,但美空中力量专找中国军队轰炸,炸穿蓝工作服的中国铁道部队,炸构筑沿海工事和红河三角洲防御工事的中国工程部队,作北部湾和在越南近海航运援越物资的中国船8,作护航的中国海军部队,炸修筑连接起北和中国公路的中国工程部队,炸掩护交通的中国高炮部队。美国也担心世界舆论和处交上的麻烦。这类麻烦,有时像陷井,落入就不能自拔。聪明的中国人,也考虑到这点,所有出国的炮兵、工程兵、通信兵、空军、海军,统称“中国后勤部队”,按照中共中央军委的部署,编制中国后勤部队一支队、二支队、三支队……。本书中提到的中国援越部队一支队、二支队、三支队……,当时就称为中国后勤部队一支队、二支队、三支队……。这也是一种计谋和策略,像美国人对中国出兵越南从不吭气一样。
   威斯特摩兰对于10日的中国高炮部队的火力感到惊讶,他想不到损失这么惨重。他不想就此罢体。于是打电话召集一班参谋人员,重新拟定一个作战方案。
   10日晚,62支队支队长袁守范、政委张克里和几位其他支队领导蹲在指挥所隐蔽部里,在暗淡灯光下,研究对付美机的策略。他们分析判断:美机破坏太原钢铁厂的企图未成,定要再度大规模袭击。
   袁守范即令在刘会车站的高炮605团二营,调到敌机主要俯冲航线上的钢厂东南地区;在二和机场的620团一营,调到发电厂以西地区。加强这两处的火力。
   部队连夜动员,着眼于打大仗、打恶仗,迎击敌机再度轰炸。
   11日下午,天气晴朗,一层薄薄的云彩铺散在蓝天上,太原这座重工业城市虽然承受了敌机昨日的轰炸,但工人们照样上班作业。钢铁厂的工人正在清理炸弹炸毁的几个房屋的瓦砾。两座高炉依然冒着青烟。炼钢工人们以火热的激情加倍努力生产着。
   中国高炮部队严阵以待,一排排炮口直指蓝天。集中的高炮群已组成了严密的火网,尤其是钢铁厂上空,美机一旦闯入,定叫它有来无回。
   下午3点40分,前哨雷达观察站报告,美机多批向我防区临近。刚过2分种,就有一批4架敌机到太原高炮部队火网边缘环飞。支队长袁守范判断这是敌人的佯攻机群,要求部队跟踪监视。这4架飞机环飞一圈后,分为两组,爬高后草草俯冲攻击了附近的苏军导弹阵地后逃窜。
   所有的雷达天线在转动,荧光屏上闪着绿色的敌机亮点。一个个准确的数字,连续报向支队指挥部。
   突然,荧光屏上亮点消失,就像电视中不见图象一样,只有沙沙和噪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全支队雷达失灵,远方情报更然中断。
   雷达失灵,等于失去了高炮部队的眼睛。袁守范立即断明狡猾的敌人施放了大量的反雷达干扰、在这关键时刻,他果断命令:启用观察哨跟踪目标。
   就在雷达失灵的几分钟内,6批敌机向62支队高炮阵地和钢铁基地轮番俯冲攻击。高炮部队猛烈开火后,敌机向高炮阵地发射了导弹。顿时,太原大地上,炸弹的爆炸声和空中敌机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浓烟翻滚,火光四起,金城迷漫在硝烟之中。
   敌机一次次地向钢厂俯冲,猛烈密集的火网中,一架架美机拖着乌黑的浓烟,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
   时隔几分钟,又有4批美军轰炸机接踵而至。炸弹象雨点般落在我高炮阵地上。有的连队一个班的掩体里,就落下两颗钢珠弹。一批批战士倒下了,当他们苏醒过来,又爬上炮位操作炮盘,向美机发射出复仇的火焰。有位战士负伤80多处,醒来又冲上炮位,使尽全力,独自发射出两发炮弹后牺牲在炮位上。
   这场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全支队击落敌机10架,击伤2架,生俘飞行员7名。
   3月10日、11日,美军出动了33批107架飞机轰炸太原钢铁基地。中国高炮62支队,在两天的战斗中,共击落敌机18架,击伤5架,俘飞行员10名.太原钢铁基地主要设施安然无恙。
   自 1965年8月 1日至 1968年3月,前后分5批入较轮战的中国高炮部队,连同配属援越工程支队的高炮部队,共有16个支队,辖63个团及部分独立营、高机连和勤务分队,总计15万余人。
   1968年3月31日,美国政府迫于国内和国际压力,对越南北方的轰炸开始逐步降级。5月31日,越美两国政府在巴黎开始和平谈判。11月1日起,美军停止轰炸和炮击越南北方。经中、越两国政府商定,中国援越高炮部队于1969年3月中旬全部回国。
   中国援越高炮部队和各工程支队在越南3年零9个月的时间里,共对敌作战2153次。击落美机1707架,击伤1608架,俘虏美军飞行员42名。沉重地打击了美军侵略者,有力地支援了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
  
  
  
  
  
  
  
  
  
  
  
  
  
  
  (19)河内至友谊关铁路线被炸断
   高炮609团团长程玉山率领二营于9月20日上午1时半在宋化首次迎击美机旗开得胜之时,一颗炸弹在宋化桥一号桥墩附近爆炸,桥墩被毁,其余墩台受损,另一颗落在桥北端60米处铁路张线侧,致使宋化桥面及两端铁路线破坏130米。
   河友线顷刻中断。
   正在附近改建路线的一支队6团闻讯赶来侦察,拟定抢修方案,报告支队指挥部。指挥部主任龙桂林立即批准了抢修方案并匆匆赶到宋化桥头。
   这是一支队出国首次反轰炸抢救桥梁。河友线是条大动脉,能否畅通,关系重大。龙桂林要求6团24小时内拿下来,让列车顺利通过。
   任务艰巨,时间紧迫。部队有的扛枕木,有的平路基,有的清墩台,有的项桥梁,迅速展开作业。绞车、起道机、起重机隆隆作响,一派紧张、热烈的气氛。
   程玉山所在的高炮部队严密注视着蔚蓝色的天空。
   一支队6团的指战员昼夜奋战了20多个小时,提前修复了来化桥。
   一支队抢修了宋化桥后,在河友线又接连抢修了北江大桥、安员大桥、市求第一便桥、圻罗大桥,还抢修了西线外合桥,中线的多福大桥。在1967年且至8月间,美机大规模轰炸同模车站、克夫车站、安员车站,一支队指战员奋力抢修,克夫车站先后遭美机轰炸48次,41次遭受严重破坏,指战员随时抢修,保障了正常运行。
   1967年8月11日下午4时,美机出动了45架,多批、多方向地攻击了越南首都河内的龙边大桥。
   龙边大桥正桥长1681米,高约20米,共19孔,中间铁路,两侧公路,它横跨红河,南连河内市,是通往河内的交通咽喉,在政治、军事、经济上都有重要的地位。
   这次轰炸,龙边大桥遭受严重破坏。一支队立即命令10团开通修建不久的轮渡码头,保障铁路运输,同时积极准备抢修正桥。
   时值洪水季节,红河急浪滔滔,浪头拍击河坦,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响。
   大桥地处河内门户,事关重大,抢修方案需中越双方会谈商定。深水特大桥的抢修;对于入越一支队也是头一次。制定一个完善、正确的方案需要经过反复的认识过程。在轮渡保障运输的情况下,支队指挥部与越方有关单位先后商谈研究4次,9月7日最后确定抢修方案,越方抢修第8-13孔,中方抢修破坏最严重的第14、15孔。
   经过18昼夜的奋战,于9月30日提前开通铁路、公路。24小时内顺利通过27列火车,5小时通过4O0多辆汽车和6万余群众。
   一支队受到了中共中央军委的通令嘉奖。
   在抢修被美机炸断的铁路的同时,一支队将主要兵力、物力集中在抢建新的铁路线和改建旧的铁路线上。忙们克回了美机轰炸,酷热多雨、洪水泛运以及不易就地取材等重重困难,于1970年6月5日提前完成了各项工程。
   居有关方面统计,一支队共新建铁路正线117公里。改造铁路正线 362公里,抢建铁路战备工程正线98公里,新建铁路桥梁30座,隧道14条,新建和扩建各种铁路站、段20个,架设通信线路1023对公里,敷设水底通信缆近8公里。以上工程总共开挖士石方和采砂石985万立方米。所有工程经双方检查验收质量全部优良。
   专家们认为,中国援越部队各项援建工程圆满完成,不但使越南河内以北地区的铁路干线的正线长度由508公里增加到554公里,而且由于整个线路系统得到改善,主要路段联络成网,因而运输能力成倍提高,仅河友一线的年运输能力即由原来的146万吨提高到280万吨,有力地保障了越南抗美战争的运输需要。
  
  
  
  
  
  
  
  
  
  
  
  
  
  
  
  
  
  
  
  
  (21)秘密的海上运输线
   自1962年后,越南南方的革命武装力量发展很快,美军和南越傀儡政权妄图把蓬勃发展的革命武装扼杀在摇蓝里,四处扫荡搜捕,围剿封锁,民族解放阵线游击队的给养供应十分困难。中国援助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的大批武器装备和军需物资只好通过海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游击营地。大米用三层特制塑料包装充气,在大海上漂浮不沉,随着海潮漂向海岸,早已得到通报的游击武装力量就赶到海滨,将一批批大米运回根据地。大批的武器装备通过分散的渔船运到南方各海湾,转运到根据地。
   中国在海南岛还提供两个港口作为从北越运送物资到南越的中转站。
   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美国侦察到这一情况后,就派船在海岸巡逻,有时派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通过17度线附近的边海河顺漂南方的米袋,许多被美国直升飞机上的机枪扫射,雪白的大米哗哗地倾入河中,米袋沉没。
   这时,中国使用大量外汇开辟了一条通过柬埔寨境内的西哈努克港的秘密运输线。经南中国海驶向西哈努克港的援越物资的航轮上,高高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美军虽想扰乱阻止,但它毕竟不敢在中国海域大动干戈。中国援助越南南方的装备物资中有相当一部分被当时的朗诺集团扣留。中国明知这点,为了援越之急需,只好默允。物资运到柬埔赛的鹦鹉嘴地区,再转运到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部队的各个根据地和游击区。
   侵越美军剧增,战争规模不断扩大。越南南方的游击队扩充为正规军,部队扩充急需许多重型装备,加之整团整营的运动战得以发展,消耗很大。这一切,单靠西哈努克港的转运,已无法解决。
   越南劳动党、越南政府和英勇的越南军民在海上偷运、在西哈努克港转运的同时,开辟了一条通过老挝狭长的地区的重山峻岭抵达越南南方各根据地和柬埔寨鹦鹉嘴的羊肠小道――一胡志明小道。在这条小道上,开始只能人背肩扛,逐步扩大到能推自行车、牛车、板车和大象运输。1965年,10多万中国援越部队抵达越南北方,使北方能抽调大批部队和青壮年有组织地开赴老挝和越南南方,拓宽胡志明小道。大批中国援助由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生产的“解放牌”大卡车,奔驰在胡志明小道上。
   西贡伪政权和侵越美军头目威斯特摩兰对胡志明小道这条漫长幽深的补给走廊――后来也成为大部队运动的重要路线――焦虑不安。威斯特摩兰曾召集他的助手们多次研究对策。1964年春组建的研究和观察大队,对胡志明小道采取了一系列军事行动。这支队伍,后来发展为拥有美军2500人,南越雇佣兵7000人。其中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自特种部队,具有良好的专业素质。他们集中后参加空降训练,再参加特种专业训练,执行研究和观察大队特殊的作战任务。
   机智勇敢的越南军民常常在胡志明小道上伏击美伪军研究和观察大队的巡逻队。虽然巡逻队出没无常,但终未构成严重的威胁,大批物资和人员南进时,这些巡逻队召呼直升飞机和战斗机来攻击,也往往遭到中越部队和掩护运输人员的还击。
   美军在对付胡志明小道上确实花了一番心机。他们研究出了一种“星光镜”,通过放大从星星发射出来的光,使值勤巡逻人员能在夜间看清东西,发现目标。还有一种“嗅人器”――主要利用人尿的气味追踪人们的活动。
   “标号36破坏器”是从飞机上向北越和老挝的胡志明小道投放地雷。它一落地,只要触动它或有什么东西靠近它活动就能引起爆炸。一些受音响和震动影响的地面传感器,也被安置在胡志明小道上,监听这里活动情况。改装过的C-13O运输机,装备有照明器材、小口径速射抢、电子器材,在胡志明小道上空接收地面的传感器所发出的信号。
   美国空军在泰国那空伯依(隔循公河与老挝相望一个城镇)的基地配备了一个通信和计算站,以便从沿胡志明小道上空飞行的飞机上收集数据,以及从地面的电子传感器上接收信号。
   为了把胡志明小道变成烂泥,阻止北越南运物资,美空军飞机还曾在老挝狭长地带上空制造云层,实施人工降雨。
   1966年夏,黎笋率代表团访华,主要成员有际志清、阮文灵、武志公等.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亲切会见他们。
   会谈自下午3点开始至8点,晚饭后又谈到深夜,重点是谈越南南方情况,谈斗争策略,谈斗争的困难和需中国解决的问题,有许多时间谈胡志明小道情况,阮文灵、武志公都谈到了胡志明小道上的困难,美军使用化学、电子武器。使用定时炸弹、钢珠子母弹等,不要说白天。就是夜间,车辆行驶的震动也常常引爆敌人撒下的地雷。
   越南同志要坚决把反美帝侵略的斗争进行到底的气概,和保卫北方、解放南方、统一祖国的决心,在周恩来的心目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对阮志清、阮文灵、武志公的印象在日后的几次接待中方援越人员时多次提及。他说:越南南方局的领导很清醒,很有希望!
   周恩来在会谈中向越南同志重申了毛泽东的话:“是越南南方需要的,我们就优先供应。”
   周恩来曾多次强调:“要把援助越南南方的问题,看作我国援外工作中头等重要事情。”他对运往越南南方战场的武器装备的包装,具体要求有关部门:“要便于输运、便于携带、便于使用、便于隐蔽。”针对越南人的身材和体力,提出:弹药包装每箱最大重量也不能超过25公斤,大米包装备袋50公斤。
   越南南方部队身上穿的、携带的基本上都是由中国提供的。毛泽东在夏日中,还想起蚊虫叮咬,特地嘱咐有关部门:“一定要为越南战土配备蚊帐!”“给他们制做的压缩干粮要份量轻,营养好……”
   当时,中国为了满足越南救国战争急需,还专门研究生产了专打直升飞机的20毫米的高射炮、为汽车通过弹坑而铺设的轻便桥、排除磁性炸弹装置、燃烧钢珠手榴弹等。
   在援越抗美期间,中国向越南提供了数量大、品种多、范围广的武器装备,仅在1970年至1972年间,中国向越南提供坦克3O0多辆,为前20年援越坦克的5倍。坦克、大口径火炮,中国一时生产不出来,就从人民解放军部队装备中抽调。还向越南提供了3O00公里的输油管全套设备、8万件避弹衣,这些都是在中国国内紧急动员下,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
   这一批批援越物资,大都通过胡志明小道,通过穆嘉山口,运到了越南南方。
  (22)鲜血和生命凝聚的史册
   1975年,越南人民在全世界各国朋友和人民的支援下,在南方发动了规模巨大而又凌厉的春季攻势,打垮了美国一手扶植的阮文绍――阮高其傀儡政权的反动统治,解放了南方,统一了祖国。中国政府和人民为之欢欣鼓舞,热烈祝贺越南政府和人民取得的辉煌胜利。
   胜利来之不易。
   胜利是用鲜血和生命凝聚而成的。
   当越南军民欢庆胜利的喜悦时刻,中国援越军队已经班师回国,不声不响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而壮烈牺牲在越南国土上的亲密战友、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女却安眠在异国他帮。
   越南军民是怀着依依惜别的深情欢送中国军队凯旋的。中国32万军队援助越南抗美救国战争的可歌可泣的英雄业绩,在越南人民中广为流传,并深深地扎根在心底。这一宏伟的战斗业绩和谱写的友谊凯歌,将永远载入中越两国关系的史册。
   它与山河共存。
   它与日月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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